如果我作為俗人窮盡其生都浸染於城市的喧嘩,那麼“深山老林”如此與文明不相契的詞語也能夠給予我別於日復一日的光景。
這裏少有城市密集的人煙,往往居民的房屋零散佇立。旅者偶爾沿着小路步行,並與散養的雞羣短暫對目。
公路不知延伸至何處。羣山翠鬱葱葱,站在路旁能望見山地歷經風雨、斑駁的石壁,原來歲月竟常以這種方式現身,讓世界銘記。錯落有致的林木大抵是此處的常駐民,它們送走故人,迎來新客,且總是一副新綠蒼翠的模樣。
我望見了水。遠低於逶迤山路,彼時無聲地將藍天擁入懷中。不過,也許是更加偏愛周遭的片片生機,水面之上倒映出山頭的枝葉。別樣的幽深的綠,宛如旰旰的翡翠之海,我想這是獨屬於它的創作。
待到黃昏幾近,待到新月朦朧山巒,我才注意的日光之下竟隱藏着如此之多的星。尋常又靜謐的夜,山間的繁星要比城市中你我眼中映射的霓虹燈還要明朗——它們跨越層層時空的光輝並非為了照明崎嶇的路,而是沉靜的心。
是夜,我不覺孤寂。水湖旁的濕地中有蛙與蟲的協奏,稍遠的山中傳來悠揚的鳥囀。偶有魚兒從水中躍出,或許它們細密的鱗在不知不覺中將微弱朦朧的月折射入我的眼眸,而後沒有一聲告別,伴隨輕柔的水聲,盪起愈發廣闊的漣漪。
都城樓宇的種種繁華終究都會在長遠的某天落幕,可我篤信,萬物最原初的美好自太古而後千百年依舊如故,與如今的心境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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